第04:副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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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年10月25日 星期日 出版 上一期  下一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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谦虚的山水是我师

  ●燕山客

  漫游神州,遨游天下。古人谓之“行万里路”,那是与“读万卷书”并列为精辟的一联的。常常去青山绿水访古探幽,时时以一颗童心到处走走玩玩,的确是长知识、增见识、明常识的。

  我等守着杭州西湖过日子,有点自豪,有些得意,外地的朋友也极羡慕。我们也常常把这种幸福溢于言表:一日湖边快意游,逍遥自在胜王候,走遍天下江湖,难敌杭州西湖。其实,天下西湖有三十六之多,虽说有的只不过是一口位于西面而命名的湖而已。但有的地方的西湖还是有些名堂的。就拿扬州来说,便有一口瘦西湖闻名遐迩,使得我们常常“烟花三月下扬州”,去寻景探幽。不知你注意没有,在瘦西湖的一座亭子里,有一副对联,像是一份导游书,明明白白、坦坦荡荡地道出了妙处。“借来西湖一角堪夸其瘦,移来金山半点何惜乎小”。这对联有意思,恰如其分地道出了这处胜景的特色和特点。比起杭州西湖和镇江金山,瘦西湖自然要逊色不少。在可取之处,在于这名胜,善于取人之长,敢于直抒胸臆,而且还很有自知之明,能够注明出处和来头。它只夸自己的瘦,更不羞于自己的小,还很谦虚地说是从人家那里借来的,说得自然,讲得坦荡。

  在旅游胜地,又不乏名泉,龙井茶叶虎跑水,这是很有名气的“双绝”。而敢于自称“天下第一泉”的,听说就有四处。《神州名泉》一书中,列入天下第一者,竟达到十处。到底谁是第一?恐怕陆羽先生在世,也会感到有些弄不清楚。而江南多名泉,山野多好水,位于苏州天平山上的白云泉,细流晶莹,如珠似玉。据知此泉水高出盆沿三毫米也不外溢,一枚枚硬币放在上面漂浮不沉。行家有论,此泉质佳味甘,决不比那些号称“天下第一泉”的泉水逊色。然而可贵可取的是,在前边的岩壁上,却刻题五个遒劲挺拔的大字:吴中第一水。

  这“第一水”之谓,与“瘦西湖”之称,有着异曲同工之妙。纵观瘦西湖,水,瘦得幽;堤,瘦得邃;塔,瘦得俏;桥,瘦得俊;园,瘦得媚;岛,瘦得巧。由此再想到杜甫、李贺、欧阳修、李清照笔下好马的瘦、名花的瘦、人比黄花瘦,还有郑板桥独具一格的字体的瘦、宋代秦桧自成一体的“瘦金体”的瘦,就感到这瘦又是多么可爱和与众不同。同样,“吴中第一水”亦妙在不以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势吓人。虽然它也称第一,但范围甚小,只是吴中第一,是地区性。如果别人夸下的是“海口”,它最多也只是“井口”而已。况且它的豁达和坦然,还把一个“泉”字,换成了一个“水”字,则愈加显出谦逊的风度、开朗的气度。

  在旅游胜地,在有的景点中,常常号称第一,似乎雄霸天下,其实也只是一种唬人招人而已。从文无第一,武无第二的角度看,山水名胜号称第一的,意义也是不大的。你的档案在别人心中,你的好歹在游人嘴上,明眼人一游之下,对山水人文自有定论。言过其实吹过头,才会形成讽刺,令人作呕呢!而在生活中,如果有些人总觉得比天大几分,比地厚几寸,一开口,便有点舍我其谁的架势,便有些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,其实到底有多少货色,有几多本事,旁观者是灵清的,明眼人是看破的,因而,为人处事还是实事求是一点为好,示人对事还是实实在在、磊磊落落一些为妙。

  “尊者有谦而更光明盛大”,这层意思在做人为人的道德修为上是颇为深刻的。其实,山水的谦虚也可教导我们、开导我们,亦可为我们之师。不论是扬州的“瘦西湖”,还是苏州的“第一水”,游客寻访于斯,到此一游,或见三月烟花,柳丝依依,桃红灼灼;或看源头活水,琴瑟淙淙,飞泉潺潺,同样会感到极美极雅极乐。在这雅景雅致雅兴之余,我觉得那还是一块“警策牌”,一份“告白书”,对世上的妄自尊大者,对一些不知天高地厚者,分明是一种十分婉转的规劝和诚恳洗炼的告诫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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饮服时报副刊04谦虚的山水是我师 2020-10-25 2 2020年10月25日 星期日